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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疯子,不用理她。”
顾楠摇着团扇但笑不语,她收回视线,两人一同回到正厅。
厅内夸赞声阵阵,林建业见她进门,起身相迎,向大家介绍言亦。
又是一阵百般奉承。
“是言亦老师!”
“我竟然见到言亦老师本人了!”
“言亦老师,我很喜欢你的棋艺,请问有机会和你杀一局吗?”
“言亦老师,可以合张照嘛?”
“言亦老师,能摘下面纱吗?”
“言亦老师,言亦老师,”一个年轻女孩高举右手喊,“我是象棋协会一队的,可以求个签名吗,我队长很喜欢你。”
一队?队长?
顾楠抿唇,脑海中回想起叶序冷漠的嘴脸,她掀起眼皮,明媚一笑:“那对你同事来说,真是太遗憾了。”
林建业眼观鼻鼻观心,见言亦不肯答应,忽心底生出几分自豪。
世上天才大都有自己的脾气,她们不管对方身份高低,只要认准一个人,哪怕那人声名狼藉,她们也会倾心相待;但凡不喜欢,即便对方高官显赫,她们也会弃如敝履。
很巧,象棋圈只有言亦这么一个天才,更巧的是,这个天才只同意和他对面讨论棋局。
他招呼大家:“真是对不住,言亦老师是我的客人,大家给我个面子,别让言亦老师为难。”
顾楠无声唾弃,转身打量一整面长柜。
柜子用厚重玻璃封口,里面盛放以秸秆雕刻出的作品,作品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间用四面玻璃封存的故宫角楼雕刻。
角楼小巧雅观,栩栩如生,精致到可以看清每一扇只有三五厘米的小门,更让人称奇的是,这座透着奢靡高贵的角楼,却仅仅只用秸秆扎刻而成,无其他任何配件。
逼真程度,叹为观止。
林建业踱步到她身后,为她、也为众人介绍。
“这是先师薛先生作品,先师一生潜心研究秸秆扎刻,若不是那场大火,说不定现在……”他一度哽咽,“我和小徒一定会将秸秆扎刻发扬光大,告慰先师在天之灵。”
拜师仪式便在所有人的曲意逢迎中开始,林建业坐在高台,俯瞰徒弟按照仪式取茶拜师。
台下鼓乐齐鸣,百般奉承。
场面之盛大,好似林建业站上了权利顶峰。
顾楠坐在距离角楼最近的位置沉默,她目视林建业,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仪式结束,林建业回去换衣服。
人群又变了嘴脸。
“据说那场大火就是他放的,可怜薛老先生全家葬于火海。”
“他不是薛老先生的徒弟吗?”
“外人还得不了手呢,薛老先生一生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便把自己全家性命都赔付进去了。”
“可惜啊可惜,薛老先生独子也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何止呢,老先生还有一个小孙女,天赋极高,也死在那场大火中了。”
“那……全家灭门?”
“不止,就连薛老先生儿媳一家也惨遭毒手,听说是为老先生举办葬礼时死于车祸?哪有那么巧的事。”
“都多少年了,真真假假也说不清了。”
“薛老先生如果生前知道因为自己一时心善收了徒弟会让全家死于非命,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后悔也晚了。”
“林建业把薛老先生奉为祖辈,老先生的儿子奉为师兄,老先生的孙女列碑自己的义女,也不算太过没人情。”
“人不能活着,死后殊荣有什么用?”顾楠起身走向门口,淡淡接话。
“正是这个理,”男人回头,“言亦老师喜欢那座角楼。”
“很精致。”顾楠耸肩玩笑,“真想见见那位老先生。”
“那可不兴见啊。”
笑闹声中,顾楠负手离开。
团扇被遗弃在角落,染了灰尘。
出门,她随便打发人知会林建业她有事先走。
拐角,那个女人身形狼狈,被从后门推搡出来。
四目相对。
女人动了动嘴角,礼貌唤声:“言老师。”
顾楠注视她的背影,思索片刻,问:“想学象棋吗?”